胡思亂想
放下行李背包,坐在敞大的候車室內,陌生的環境,陌生的途人,旅途的中轉站,獨個兒在等候著,我又開始胡思亂想了。為了遏止那無止境的胡思亂想,我拿出畫簿,開始素描著候車室的環境,前兩天旅館的平面圖,不知道是那個陌生人的畫像。想起包包裏的零食,我拆開了,另一隻手也在努力著,把食物送到嘴裏,嘴裏啃著什麼,感覺蹈實一點。雖然筆尖持續在畫簿上游走,仍敵不過那强烈的思想欲望,靈魂又再飛到九天之外。
一九九八年新春
年廿九晚放學回家後,來不及在梳化上歇一歇息已經被媽催趕著上路。
“今次買了幾點的車票?”我問。
“幾點也不要緊了,早一點去,揀個好位置,舒舒服服睡上幾小時也好。你快一點換衣服吧!”
我懶洋洋地點頭示意認同,便跟著姐卸下書包,脫去校服,換上新裝,爸已經在一旁穿上襪子,也在催趕著我們起行,我睡眼星松頭也沒梳好便拖著姐的衫角上路了。
漫長的旅程,最喜歡與姐同坐,不是因為她有廣闊的胸襟讓我依靠著,只為了她那部最新款的SONY walkman耳筒機,還有最流行的學友新曲加精選錄音帶…
“有始不有終 能受百樣痛
從沒有合約合同 但卻跨時空
這滔滔不息的愛 我贈給你用
這一生和下世 有幾多全奉送”
直通車經過的地方,那些歡迎的標語都被拉扯得變成一條條浮絲,我的眼睛也像被拉扯著,半開半合。在座位上,除了陶醉在學友的歌聲中,一幕幕喜喜洋洋的合家歡影象在玻璃倒影裏呈現出來,顯得格外迷離,我在現實與夢境間徘徊。也該休息了,合上眼睛專心地睡去。睡著的時間好像沒有睡過似的,睜開眼睛的時候,已經抵達目的地了。腳踏故鄉土地,那獨有的氣味直奔入我鼻子,我與它來一個正面的相擁。

(1)